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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06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在新年的前一天走了 - [他山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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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luejudy.blogbus.com/logs/97386375.html
有个叫马雁的女诗人去世了,我关注的博客似乎都有她的悼文,言辞之间,觉得她的形象活灵活现起来。我这人生性对人很狂热,八卦潜质超强,但是倒不置于堕入闲言碎语的怪圈。于她的死这个事件,开始是出于“丧钟为谁敲的”情绪,后来是激发了那么一点文艺情结,尽管最近几个月已经消失殆尽,再来是作为近乎同龄人的感慨,还有,对她的宗教信仰的那么一点好奇心,再有,就是如此众口一致的赞扬感到震撼。有些人对她只有几面之缘,只能在悼文当中捕捉她的一丝音容笑貌,但已满足了我多方的好奇心,读完感觉似乎真的结识了这么一个人,有些人对她情深意长,却是满腔悲痛,无法尽言,能从子里行间听到说不尽的叹息,有些人感觉就是挺应付地写了一首悼诗。也许,没有人真的了解她,也许,这就是她离开的原因。他们说,她被真主安拉接走了,他们真的确信她是主动投奔他去的么?她的最后一个意念是什么呢?看了她一些文章,这明显是一个性格非常矛盾的姑娘,对生活无比热爱也无比认真,在这样一个娱乐至上的浅薄年代,也许她真是一个逆流的精子,如某人在悼文中所比拟的,在成千上万激烈进取的小精子里,她悠然地往反方向去。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是客旅,都是寄居”,因为“这世界非我家”,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如果不是找到了使命感,清醒一点的,何尝不会陷入这样的绝望和忧郁中不能自拔呢?
如此,我仿佛认识了她。其实,我是先看到她的照片,才知道这是一个已经离世的人的。
马雁的文章散落在网上各处,由她的爱戴者和至亲好友收集到一个小站上:
http://site.douban.com/108373/
这是一份正式的讣告,由他的家人和朋友商讨完成:
马雁,诗人、读书人、书评人、散文作家,穆斯林。1979年2月28日生于成都,中学时期开始写作,为成都民刊《幸福剧团》同人。1997-2001年间就读于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古典文献专业,大学期间阅读广泛、写作勤勉,逐步成为极少数在诗歌的深度和强度上无愧于诗人这一身份的写作者之一,曾获刘丽安诗歌奖、珠江诗歌节青年诗人奖等奖项。2000年参与创建北大新青年网站,2003年返回成都定居,坚持自由写作的简朴生活方式,在文字中展现出罕见的高贵、勇毅和非凡的洞察力,以阿三(新青年)、sweetii(水木清华BBS、豆瓣网)等ID发表在互联网上的诗歌、书评、读书札记、艺术评论和日志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也曾为多家报刊撰写专栏和评论。曾自印诗歌和小说合集《习作选:1999-2002》(2002年)、诗集《迷人之食》(2008年),正计划出版随笔集《读书与跌宕自喜》。2010年12月28日自成都旅行至上海访友,12月30日晚9时许在上海闵行区所住宾馆因病意外辞世,2011年1月1日安葬于上海谢卫路(老沪青平公路)508号回民公墓南十区6-9墓。真主会给她更好的生活。
下面是随手看到的几篇:菖蒲花,难见面
马雁
前天下午去吃面,带着一本聊斋志异。虽是辛辣的面,却也吃得清爽。
小时候,表姐有好多连环画,我也经常看,最喜欢的一本叫做《凤仙》。有个书生住在郊外的寓所,环境好,有天竟然有人在他房子里偷欢被撞见,那一对男女也不是糟糕的人,只是仓促走掉,说以后再来赔礼。过几天却送来一个妹妹,比那之前的女子更美,名字叫凤仙。姐姐叫八仙,还有一个什么仙,也是个姐姐,却忘记了。和一千零一夜里的三姐妹不一样,这里的三姐妹都是互相帮助,成就姻缘的。后来是怎么回事,忘记了,这几个仙大约也不是花变的,只是一群狐狸。喜欢是连环画里把这几姐妹都画得好看。
后来读唐诗说“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是鬼诗,因为说的大约就是有才情的鬼。我也很喜欢,虽然是不见了,却有青绿山水那样遥遥地告诉你她来过。吃面那天顺手翻到的是《绿衣女》。聊斋的故事不如阅微草堂的恐怖,大约因为不营造,只是讲故事,讲的奇妙好玩。绿衣女当然是妖精,只是婉妙可人,来的时候就说我当然不是人啦,但你看我能吃了你么?就是来和你好一下的。书生当然也愿意,有一天说你唱歌我听吧,绿衣女不同意,说是怕人听到,后来还是唱了。这就是却不过的情,没办法,按照古人说法是孽债——只因这一唱便要丢命。但她还是唱,声音细细听不见,但认真听却真是好听。
虽则短短一个小故事,不过百把字,最后却也动人。那一回缠绵完了,差不多要天亮,绿衣女要走,“方将启关,徘徊复返,曰:‘不知何故,只是心怯。乞送我出门。’”,要走了,又说“‘君伫望我,我逾垣去,君方归。’”她这样怯怯地说话,实在是我见犹怜。新文学时期最好的情诗,我一直以为是汪静之那句“我一步一回头瞟我的意中人”,似乎是妩媚,其实是哀绝。又想起徐志摩写情书说,“是真爱不能没有悲剧的倾向”,就是每走一步都是在深渊上面,不知道下一步踏出去还回不回得来。本来是死不足惜的,大家都只是匹夫匹妇,但奈何心里有那个人了,也就变成了千金的性命,丢不得。所以瞻前顾后,左右为难。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却又怕一不小心,担待不起,又怕万一有个闪失,那是步步都不能错的。任是江洋大盗,妖魔鬼怪,好高的法力道行,都处处担心自身难保,只因承了恩情。
那绿衣女爬过围墙,书生却听见外面一阵怪声,跑去看,却只看见一只大蜘蛛张了网,正自狰狞。书生去细看,一只小小的绿蜂都快被蛛丝缠死了。救下它,缓过气来,就悄悄飞走了,后来再也没来过。书生也自是惆怅了一阵,后来当然不必细表,考取功名了吧,后来也记得年轻时的这一出,但他是凡胎,死了就再没人晓得。她呢,好不容易修来的人身,大约就废掉了,但也够了,修成人身本来也就图一点人世的情事。
阅微草堂笔记里时时处处有鬼写的诗、文,都是惨淡得不行,但写得似乎也不好。要看鬼诗应该读一读李贺。“长安夜半秋,风前几人老”是感时,还好,不凄绝,但平日里写的打打杀杀,打杀的不是胡人,只是光、影、树、城。凡是人间的事情他都不懂得,只晓得一破再破。他倒不是鬼,他是被鬼缠了身,样样事情看来都是有了化身般的不可信不可亲,但他又要与它们亲近,只落得个支离破碎。人家来和他好一回,是“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他是“不得与之游,歌成鬓先改”,他是“我有迷魂招不得”,他是“九节菖蒲石上死”。
古人说,菖蒲花,难见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做李贺那样的人,不能写决绝的诗。昨天我去湖边走,看见湿地里菖蒲已经发了芽,回家检视去秋掏下来的菖蒲子还在。菖蒲花不好看,黄黄的不见得娇媚,虽然那样难见面,见到了却也不过如此。但这是彩头,不能随便胡说,过天合适了,买些花盆,年年种它几十株。
我且看看这菖蒲花到底有多难见面。
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古时候的人,凶得很。汉乐府里动不动就是赌咒发誓,来不来就是灭门之祸——还不是灭一家,是灭的全人类,连地球在内,那时候还好没有宇宙学,要不连宇宙 都一起灭。我有个女朋友,经常发发狠就引那首《有所思》,比如什么事情烦了,就收卷起来行头来,咬牙切齿地反复吟咏那句“拉杂摧烧之……拉杂摧烧之……” 我这边心里也响起了回音,是后面接着的还要险的两句,因为还不解恨,所以要“摧烧之,当风扬其灰”。集中营里焚尸炉也不过如此。
像盟誓的诗,《子夜歌》也很吓人。“山无陵,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全都是世界末日的景象。难道就因为一次恋爱失败,就要毁家灭国吗?难 怪到古诗十九首的时候,都被吓得没有生活的勇气和信心了,又是苦又是怕。搞来搞去最多就是努力加餐饭,活着没意思,吃那么饭有什么用?所以这些我统统都不 喜欢。
我主张人要温良恭俭让,大家要一派和气,搂搂抱抱,相互微笑。古时候的人其实蛮会生活的。有一段时间我特别爱研究古时候的人怎么过日子,比如 深衣考,“衣二幅,屈其中为四幅。布幅阔二尺二寸。用二幅,长各四尺四寸,中屈之,亦长二尺二寸,此自领至要之数,大略居身三分之一,当掖下。裁入一尺, 留一尺二寸以为袼,其向外则属之于袂其向内则渐杀之,至于要中,幅阔尺二寸矣。”最后还来一个“矣”字,意思这就够了,不算多。还不多的呀,这才光衣服, 加上裙子,腰带,帽子,不晓得要用多少布了。古时候一遇到年成不好,就衣不蔽体,魏晋名士那么有名有地位的,都要穿旧衣服,长了虱子都不洗澡,因怕衣服多 洗几回就洗坏了。
还有吃饭的问题,我也研究。山家清供讲做青精饭,我也想做,但是找不到那个乌树,我想想芹菜也很绿,但是芹菜叶子煮出来的水做饭,饭也并没有 染上颜色。所以古时候的人,是很辛苦的,并不简洁。我平时就不主张复古,因为太麻烦。但是有时候我又想还是要复古一下,这样把大家都搞烦,没办法的时候, 就要听我的。
也没所谓大家,就是我身边的人。所以大家都怕我规矩多,一到什么时节,想想我要出主意,就害怕,不讨论,直接说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这样就 真好,世界在我掌控中。但其实我悄悄下来是读千家诗的。唐宋的人因为学会写五言七律,什么都规矩起来,就来感情呀事业呀,都有了模子,轻易出不了框框。所 以看千家诗是难得有感触的,给小孩子读千家诗不会导致思想脱轨。只有一首,也不是很出名的一首,我小时候读了到现在也还不忘记,觉得很是寂寞,就是白居易 那首《直中书省》:
丝纶阁下文章静
钟鼓楼中刻漏长
独坐黄昏谁是伴
紫薇花对紫薇郎
草木形骸,也不过如此。也不说是好时节,也不说是良人,就算是坏人罢,他也只是对着和他一样乏味的物件。还在上班,不能离开,所以好可怜,就 这么两两相对,言语无味,面目可憎。我现在也是在上班,不能离开,所以我也烦得来,看着千家诗,恨得不得了。首首都是幽怨,好不容易有点快乐,又说“此生 此夜不长好”,他怎么知道不长好。真是讨人厌啊。
大约没有大志向的人,就是这样的吧,外面是风起云涌的时代大潮,没志气去扑腾扑腾,就知道在这里不高兴日常琐事。但就让我沉迷于低级趣味无法 自拔吧,境界低有境界低的好处。王韬写《言志》也无非“娶一旧家女郎,容不必艳,而自有一种妩媚,不胜顾影自怜之态,性情尤须和婉,明慧柔顺而不妒,居家 无疾言遽色。女红细巧,烹饪精洁,倘能作诗作字更佳。薄能饮酒,粗解音律……”多么低级啊。我忽然想,“闲来无事不从容”的意思,大概就是说,让我做个堂 堂正正的废物吧!
但是怎么说都不着痛痒,因为我今天真开心啊。
是余音绕梁,也是莫名其妙
中国的学者里,我痴迷的有那么三五人,龙榆生先生是其一,能与龙先生并列的还有一个吕思勉。然后下来也许还能有王利器,再有蒙文通……想想,就好开名人大会了。
其实也都不是什么名人,说来都是生疏的名字。他们这等人没有入得了时兴的大作,也没有犯得上批判的忌讳。是历史课本的书眉页脚上手写的铅笔 字,到再版的时候就会消失。总会记得,因为不忍心。再譬如会做古小说钩沉的鲁迅,擅写西南马帮的艾芜,或者把19世纪批判现实主义与明清章回小说融会的李 劼人(他还做过遗老风格的成都市市长,有一院漂亮的芭蕉树),因为没有一心要捧红他们的当代红人,所以也就渐渐地淡出。淡出也没什么不好,电影里淡出的镜 头是诗情画意的表示,总比一味阴冷的长镜头要好,譬如季羡林,仿佛一出漫无结束的长篇悲情电视剧,乏味到后来连广告也没人愿意来插播了。
又或者捧也是捧不红的吧。连张爱玲也说“张爱玲五详红楼梦,众看官三弃海上花”,所以私淑只是私淑,谁心里都有一根隐秘的弦,弹拨得响也只是于我心有戚戚焉。
可是我之知道龙榆生却是因为当代的一个红人。说来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晓得分别好坏,也曾迷恋过汪晖:汪在文章里忆及扬州师院的青涩年代,有一 个章石承先生是他的导师,且似乎王小盾也与那章先生有些师承的关系——看看,都是现今炙手可热的人物。却说章石承正是龙榆生先生的弟子。汪的文章里隐约也 提到了龙先生与南京中央政府的关系,却不说明白,只说那龙先生身后连名字也不敢示人,墓碑上只刻着“九江龙七”。那九江也不是他祖籍,是夫人的乡里。沦落 到这田地,且是文人,总难免叫人同生身世之感。汪文中也述及在龙先生墓前矗立神伤——文人,但凡被卷上了风头浪尖,多少也排遣不去些忧惧,因此那时节的汪 一定是有些真心的。所以,汪晖是可以原谅的,顺带着我也原谅了自己的曾受蛊惑。
龙榆生的词学现在也不大出名。我常常读的这本唐宋名家词选,选词手法好,注释简而不约。且虽他自己填的多是婉约一派,却也大是推崇豪放派的作 品。这样说来说去我也觉得似乎不妥,没有说服力。只是那流传最广的宋词三百首,一无章法,二无注解,选词的疆村是大名士大遗老,当时的风流人物穷途末路, 老来无所依,批词的砚是授给了三十不到的龙榆生。先先后后多幅授砚图是一时代的佳话。也是一时代最末的佳话吧。师承这件事情,早已经不见重视了。
总是发牢骚是不好的,做人要有审美的态度。要不是这本词选,大约我也不会认真读到白居易那几首忆江南,真有词味的是“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 上看潮头。”连带着想起岳飞的“特特寻芳上翠微”,虽是诗,却也脱不了词味。词比诗更有叙事性,一阕词里绵延不去的是一个情事。只是欲说还休。诗是从古诗 十九首,一直是抒情,对宏大的人生主题发议论,或者心有余恨。但诗经却又不同,“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是对人哀哀地诉求,反复唱着 那句“忘记你我做不到”;又譬如“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则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表白,古今传奇里随手都是的段子。
词又是最讲体面的,诗可以打油,曲到了今天人多只晓得那“铜豌豆”的无赖。词最多是词牌里有下里巴人的遗迹,也不多只是“丑奴儿”“鸭头 绿”,连“菩萨蛮”也因为“杨柳小蛮腰”而不陋也不俗了。且说到词牌,也是最感伤的,凡是离乱的时世,却要唱“定风波”,凡是同心而离居的,却定要填一阕 “点绛唇”。但有时候却又现实得不怜惜自己,我最爱是《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是等着人问“尚能饭否”却等不到了,只好半夜里仗着酒胆想象魔兽世界, 接受老泪纵横的结局才是聪明吧,总比“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却还只遇到冷眼要可靠。
再有“相见欢”和“永遇乐”,我喜欢是前者,因为更口语一些,又因为后面那个总容易联想到“长乐未央”,不是好兆头。语言有就是巫术,要小心 不要给自己给生活念了咒语。但对于强悍的人来说,也无所谓,因为不是我要听 生活的,是生活要听我的。那么只要相见就一定是欢欣鼓舞,惟有见也见不到是最糟 糕。
龙榆生先生是喜欢李煜的,这其实也是废话,因为只要按着规矩来,读词就应喜欢他。以前觉得浪淘沙好,因那句“梦里不知身是客”有自觉的改正与 调整的意思,有终于还是与现实相遇的解脱。只是昨天看到朋友文章要让一个曲子送到不可知的某处,祈愿“阴阳畅达,关津勿阻”,不见踪迹的故人与这清明的节 气,总还是人生无常的局限。这局限也就是“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就是“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而没有局限,大概也就无所谓相见欢了吧。
拉拉杂杂说了些废话,其实是想在诗歌里找一个出口,奈何却找不到。既然在生活里面,那就是出不去的,况且,出去做什么呢?还在这世界上的人, 有无限的感伤的可能性,对着具体生动的生活,或者变幻莫测不可认识的规则。诗也好,词也好,唐也好,宋也好,它们有各自的表达和突围,我只是想知道,哪里 才能找到那个表达。而表达的需求总是不断滋生变化的,有时候甚至不是表达,只是一不小心,某根弦就被弹拨响了。是余音绕梁,也是莫名其妙。喜欢胡续冬给马雁的诗,读了很感动:
2011年1月1日,给马雁
明月出天山 苍茫云海间 真主用白色裹尸布收纳了你。 我看见了你的脸,最后一次。 眼泪是可憎的,遮挡了一切, 连同你这些年的欣快和勇毅。 我们把你抬上运尸车,穿过 新年第一天寂寥的回民公墓。 你肯定不会喜欢这里,但你 会弹着烟灰说:哪儿都一样。 我们把你放进了冰冷的墓穴, 我们铲土,也代更多的朋友 把异乡的泥土盖在了你身上。 你父亲,一个因信仰而豁达 的穆斯林老人,在用成都话 跟公墓里的上海回民交谈着: 我们那边墓底都要铺一层沙, 因为大家都是从沙漠里来的。 风很大,我们艰难地点燃了 几把伊斯兰香,三支成一束, 插满了你的坟头,还有菊花, 越插越密,烟雾中的菊花香 像是通往另一种生活的大道。 有人突然说,你一定会嘲笑 我们这群来送你的人,一定。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 你就站在我们身后,我身后, 美得比记忆更加朴素,就像 十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你那样。 你也许会喜欢公墓给你做的 那块临时的墓牌,简简单单 在小木板上写着“马雁之墓”, 删除了你这三十一年的智慧、 果敢、力量与病苦。我更愿 忘掉这一刻、这公墓:我把 我心爱的小妹葬进了这泥土。 2011/1/2 上海-北京
上海谢卫路(老沪青平公路)508号回民公墓南十区6-9墓,马雁(sweet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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