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8-26

    习惯和异域感 - [学习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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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人在旅途,可以丰富生活,却无情地破坏了别人的生活,以为走遍千山万水,就可以充盈心灵,但却发现越占有灵魂愈贫乏,只能借一次次的上路,来掩饰内心的苍白和虚无,以为故园在别处,但桃花源在何处呢,是不是在陶潜的诗里呢?...
     
        看来人在天涯,四海为家不过是一句妄言,真正的家应该需要仰望上苍才能觅到。”

        Linda游完西塘以后发出这样的感叹
       
        人类不快乐的唯一原因是他不知道如何安静地呆在他的房间里。--帕斯卡《沉思录》

        从巴巴多斯岛返回伦敦以后的德波顿感到绝望,他写道“在我返回的时候,伦敦的外表却提醒我,世界对发生在人们身上的任何时间的冷漠。...”伦敦真的有这么糟糕么?我的朋友蔚蔚从那里打来的越洋电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为什么呢?

        也许这是我们对习惯的一种天生的排斥感导致的。对于我们习惯了的家园,我们能不能尝试用一种旅行者的新奇眼光来审查呢?德波顿在《习惯》一章节介绍了一位可爱的法国人,塞维.德.梅伊斯特。这位1763年出生的梅伊斯特先后写过《我的卧室之旅》和《卧室夜游》两部作品,尝试着在卧室这样的小小天地里进行了两趟旅行,尽管影响不大,不过听起来还蛮有趣的,对我们也不无启发。他穿着粉红色和蓝色相间的睡衣裤,没有行李的负担,在自己的卧室里面以旅游者的阳光发现了很多新奇的特质,然后就开始神游了...

        德波顿认为,“梅伊斯特的作品来源于一种深厚而具有暗示性的洞察力:即我们从旅行中获取的乐趣或许更多地取决于我们旅行时的心境,而不是我们旅行的目的地本身。”“那么,什么是旅行的心境?”作者接着自问自答起来了。“我们怀着谦卑的态度接近新的地方。对于什么是有趣的的东西,我们不带任何成见。我们也许会让当地人感到不解因为我们在马路上或狭窄的街道上,欣赏那些他们认为有些奇怪的小细节。...”

        德.梅伊斯特抬头凝望夜空,感叹“如今能从这宏伟的景致中感到快乐的人真是太少了!天空对于困倦的人们来说毫无意义!对于那些出来散步或是挤出剧场的人群来说,抬头望一会儿,赞叹在他们头顶闪烁的星群,会让他们损失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德波顿一针见血地指出:“大家都习惯了,认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很无聊--于是,生活正如他们所预期的一样无趣。”

         然而在异域我们却能够打破我们的习惯。“刚进入一个新的地方的时候,我们的敏感性会引领我们注意很多东西,等到确认这个地方对我们而言有何功能之后,我们注意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少。”(《旅行的艺术》P240)

         异域情调,或者说“异国情调”会让我们快乐,在旅行之初,即使是异地的一个小小的指示牌,都回让我们兴奋不已,“原因之一在于它是第一个肯定的见证,表明我已经达到一个“别的地方”。(P66)

        “不管这些由异国的细小(和无声)的事务所引发的强烈反应看上去是多么荒谬,这情形至少同我们的私人生活有相通之处。在个人生活中,我们也会因为一个人给面包抹黄油的方式而喜欢上他,也可能因为他对鞋子的品味而喜欢上他,也可能因为他对鞋子的品味而憎恶他。如果我们因注重这些细节的东西而自责,那么我们必将忽视生活中的细节本身所具有的丰富含义。”(P74)“异域的魅力源发于新奇和变化。”很不幸的,我在庐山生活的几天里,虽然我的生活方式自发地发生了一些改变,但是这些改变很不彻底,也许因为庐山所在的邻省江西毕竟和福建有太多的共同之处。所以尽管我对这个异地有热情,但真是有限呢。和我大不相同的是法国作家福楼拜,此人从西方来到了遥远的东方,阿拉伯人居住的地方。善于分析的德波顿指出:“东方同他的性情有着逻辑上必然的契合。”阿拉伯的“喧嚣和色彩斑斓”打动了福楼拜,他“认为生活本质上是混乱和喧嚣的,除了艺术作品,其他创造秩序的企图只是吹毛求疵和假正经,因而背离我们的现实生活。”他甚至还梦想自己是交趾支那的皇帝,“吸着100英尺长的烟管,娶有6000名妻妾,还有1400个娈童,拥有努米底亚的好马和大理石铺成的水池,还佩戴着短弯刀,可以随时用它们割下那些我认为长得难看的人的头颅......”如此极端的品味和见解,我当然不会接受认同,然而,我自然知道不论什么样的描述都是人的一种心境的体现。福楼拜现实生活当中和自己的祖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他对当时中产阶级的虚伪深恶痛绝,经常在作品当中毫不留情地鞭挞和讽刺。另外,按照他的前好友揭露的,其实福楼拜在埃及并没有过得像他自己所描述的那么滋润,比起在埃及实地旅游,他其实更享受参观东方艺术博物馆,或者在家看相关著述。(P98)

         于是一个人在异地旅行就成了一个奇妙的体验。只要保持好奇心和求知欲,我们就能有不一样的体验,就能突破习惯,让自己的心得到真正的娱乐和放松。

        “我们对世界的看法通常在极大程度上受到我们周围人们的影响,我们调和自己的求知欲去满足别人的期待。”独自旅行的优点就在于:“被一个同伴近距离地观察会阻止我们观察别人,我们忙于调整自己以满足同伴的疑问和评价,我们不得不让自己看上去更正常,这样一来便影响了我们的求知欲。但是独自一人行走在哈默史密斯的正午,我却没有这样的顾虑。我可以无拘无束地做出些奇怪的举动。我描下了一家五金店的窗户草图,并用生动的语言描绘了公路路桥。”(P242-243)

         另一个伟大的旅行家亚历山大.冯.洪堡(Alexander Von Humboldt,德国自然科学家和探险家,近代地质学、气候学、地磁学、生态学的创始人之一)在1861年一篇写于南美洲的自传体笔记中描述了他的旅行动机:“我被一种不确定的渴望所激励,这种渴望就是从一种令人厌倦的日常生活转向一个奇妙的世界”。对这个求知欲旺盛的人作了一番介绍之后,德波顿说:“人们的好奇心会涵盖更广阔的天地,最后到达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的阶段。”(P116)

          路途当中当然会有失望。可是如果能够明白“真正的家应该需要仰望上苍才能觅到”(Linda语),就不可能太失望,因为一切都是暂时的,“这世界非我家”,我们不过是客旅,在我们有生之年,哪天不是在旅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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